1、初吻自从遇见你之後就深信,这世上所有的相遇都是命中注定。当我们第一次坐在一起时,也就注定了今後的一切,也包括我们的爱丶我们的恨丶我们的甜蜜和我们的波折。因为有你的味道,所以你喝过的蓝莓汁是我尝过的最美味的饮料。我们就这样,间接地,接了吻。我在那一瞬间就乱了神,什麽都忘记了只记得你那温柔的笑。你笑的如沐春风,一下子就吹开了我心里的桃花。——苏静苒「10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於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10年之後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我一个人漫步在街头,听着这座喧闹的城市传出此起彼伏的歌声,转头望向街边的音像店。店门前贴着一张大大的海报,海报上陈奕迅忧伤的表情在我的眸光中凝结成一个点,微微的闪动着。10年後的今天,我,苏静苒,16岁。我可以计算出的是,爸爸离开了10年,妈妈怨恨了10年,好友欧若离在我身边陪伴了10年。还有什麽呢?似乎还差那麽一点儿什麽,但是我已经忘却了。毕竟这10年来遗失的美好太多。而明天,我就将以全市第二名的身份,踏入赫赫有名的浅京市第二中学。初中三年,我的成绩一直都是浅京市的第二名。在我的头顶,总是压着一个名字,无论我怎麽努力,都超越不了那个人。午後的阳光有些晃眼,天空被映照的微微发白,空气中弥漫着闷热的湿气。我稍稍有些口渴,一抬头,正好看到路边新开的一家叫「夏果清凉」的冰饮店,於是就随意的走了进去。这家店很小,但是聚集了很多年轻男女,尤其有特别多的女孩。她们竟然将整个吧台围了个水泄不通。我正感到奇怪,就忽然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看到吧台里坐着一个懒洋洋的美少年。他挑着眉毛,托着下巴,询问吧台对面的女孩:「您好,想要些什麽?」那个女孩很明显的有些害羞了,伸出手指了指,小声说:「我要一杯草莓沙冰。」接着那个少年就歪头对旁边的服务生重复了一句:「18号,草莓沙冰。」再接着其他女生就争先恐後的上前跟他搭讪,我隐隐约约听到有人问了句:「你有女朋友了吗?"他笑而不答,只问:「您想要哪种冰饮?」又有人问:「你是高中生吗?能不能告诉我们,你是哪个学校的呢?」他依旧不理会:「芒果汁好不好?」我结结实实的「囧」了一下,然後乖乖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想着还是等那些女孩犯完花痴再去买饮料比较好。可是5分钟过後,吧台周围的女孩不仅没走几个,反而多了很多,而且店里的空桌已经一个不剩了。我开始好奇。这个男生不过是长得帅了一点,说话温柔一点,怎麽会有这麽大的魅力,吸引这麽多的女生来光顾?这时,店门被人推开,迎面走来一个身穿白衬衣的男生。他戴着耳机,背着一个休闲包,一进门就朝吧台的方向抬了抬手。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吧台里的那个少年对他微微一笑,同时也招了招手。能这麽随意打招呼的,应该是好朋友吧!我暗暗猜测着。戴着耳机的男生环视了一番店内,似乎是在找座位,而整个店里此刻只有我旁边还有一个放着我挎包的位子,他便不出意料地朝我走来。我这才看清了他的正脸。他有着米色的皮肤,褐色的短发,浓墨色的眸子,表情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额前的发梢微微垂下,隐隐遮住了他漂亮的眉眼。纯白的衬衣,乾净的浅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和他颀长的身材十分相配。他手里拿着几本书,显然是刚从对面的书店里出来。我是个容易害羞的人,所以当这麽一个帅帅的男生朝我走近的时候,我的心跳有些微微加快。「不好意思,请问你能不能把这个包拿起来?」他走到我身边,摘下一个耳机,用手指着我旁边的位子。「哦,好。」我随口答应着,赶紧拿起挎包,给他让出座位。他对我轻轻一笑,在我身边坐了下来:「谢谢。」我低头戳手指:「哦,不客气。」他的声音温和而轻缓,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冰饮店里的音乐萦绕在我耳边,我避过他淡淡的目光,不太自然地别过了脸。也许因为他和吧台里那个少年是朋友的原因,所以很多人都在不耐烦地等待的时候,他的蓝莓果汁已经呈上来了。又可能因为我和他同坐一桌的原因,女服务员给他送果汁的时候,竟以为我和他是同伴,於是很礼貌地问我:「同学,你们是要一样的吗?」我也就将错就错,歪头想了想,眼神瞥到了他的杯子,然後笑着说:「嗯,我也要蓝莓果汁,不过不加冰。」他听到我的话,转过头看了看我,也没多说什麽。服务员没多久就给我端来一杯蓝莓果汁。我百无聊赖地边喝果汁边看着店外街头上的行人。他也一样百无聊赖地边喝果汁边听着MP4,玩着手机游戏。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是欧若离发来的短信:「静静,在哪儿呢?我一会儿去找你,要开学了,一起去剪个头发吧。」我把果汁放下,专心致志地回信息:「步行街夏果清凉冰饮店,一会儿我就回家,你直接去我家找我吧。」按下「发送」键,我头也没抬,就随手拿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两口。然後我又放下杯子,将手机重新放回包里。我不经意地抬头,却看见旁边的男生正错愕地看着我。我正莫名其妙,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自己刚才发信息时喝的果汁——居然是他那杯加了冰的!我顿时满脸发热,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呃,那个……」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喝的那杯……是我刚才喝过的。」他顿了顿,见我不说话,又把那杯不加冰的果汁往我这边一推,「这杯才是你的。」「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猛地回过神来,一个劲地向他道歉,「不好意思,我刚才光顾着发信息,没注意到,太对不起了。我再给你买一杯,行吗?」他愣了愣,看着我慌张的样子,神情竟然显得颇具玩味。我见他不言语,只笑看着我,以为他是默许了,起身就要去给他买一杯新的。他突然把我拉回座位,又将那杯被我错喝的果汁移到自己的面前:「不用买了,坐下吧。」我有些迟疑,却终究还是被他拉着胳膊,慢慢坐了回去。此时此刻的我,真有一种想学鼹鼠挖地洞的冲动。他却安然自若,彷佛根本没有放在心上,重新戴上耳机,听着MP4,缓缓端起那杯果汁,默默地喝了下去。然後他轻轻一笑,向我表示没有关系。我在这一瞬间忽然乱了心神,什麽都忘记了,只记得他那温柔的一笑。他笑得如沐春风,一下子就吹开了我心里的桃花。因为这杯子的造型很特殊,只有从一个特定的位置才能够喝到果汁,所以他嘴唇碰触的杯沿,就是我曾经用嘴唇碰过的地方。我们就这样,间接地,接了吻。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可我仍然觉得自己脸上的热意不退。我忽然觉得就这麽坐在他身边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我用眼角的馀光瞥着他的侧脸。当那样帅气的弧线映在我的眸子里时,我想,此刻我的心跳声全世界都能听到了。欧若离催促我回家的短信惊扰了我的心神,我这才真正明白「流连忘返」是一种怎样的心情。这时,吧台里的男生总算走了出来。他来到我们的桌子旁,跟我旁边的人埋怨道:「那些女生太不好应付了,我OK了,走吧。」他随意地「嗯」了一声,就把手里的果汁放在桌上,站起来跟那个男生一起朝外走,嘴里嘟囔着:「谁叫你这麽无聊,爸妈钱多得花不完还跑出来打工,神经!」吧台男生赶紧纠正:「喂,你搞清楚,这是我开的店,我是老板,老板你懂麽?才不是打工呢……明天就开学了,你辅导书买好了没有?」「买好了啊。」他举了举手中的书。「不等我啊,给我看看你买的什麽书,我跟你买一样的,我就不信每次考试都超不过你。」他们就这麽说说笑笑地走了。当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歌声。那歌声是通过他的耳机传来的。虽然声音很小,但我立刻就分辨出了,是我很喜欢的那首经典英文老歌《IWillAlwaysLoveYou》。如果,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找到了彼此都喜欢的音乐,那是不是也算一种缘分呢?我愣愣地坐着,看着那杯被他喝得只剩一半的果汁,忽然有种冲动,想把它带回家去,当成宝贝收藏起来。我怕的只是这里的服务员不允许我带走这个杯子,而且很有可能把我当成神经病。但是,我虽然容易害羞,可从某些方面来说,我也是个勇敢的人。所以我偷偷瞟了一下周围的人,确定没人注意到我後,就端起那杯他喝剩的果汁,很果断地喝了个乾乾净净。喝完之後,我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想再看他一眼。可是,他走得太过匆忙,忘了回头,只将自己的身影埋没在夏日喧闹的人流之中。剩我一个人茫然地站在人来人往的步行街上。2、深夜的思念小字原来你一直记得我,伤害过你的我。可我在长达10年得寂寞里,选择了将你遗忘。我不记得你的名字,甚至已经想不子你的样子。但我却记得,你给的棒棒糖,曾是我童年里最珍贵的礼物。我知道,你会一如既往的温柔和美好。就像我,一如既往的怀念你的微笑。原来,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重逢的理由——苏静苒大字第二天是正式开学的日子。我一个人背着书包去浅京二中报到,其实以前从小学到初中,欧若离都是跟我一起上学的,只不过因为一个月前她家搬去了离我家很远的北城区,所以我们也就不得不分开了。不过这样也好,我一个人边走边听着MP4,也是一件很惬意丶很享受的事。我6点15分出门,穿过步行街,到达地铁站的时间是6点半。干刚走下地铁,刷卡进站,我就发现不远处的是石柱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一刻,我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极为不真实。是昨天在「夏果清凉」冰饮店里遇见的那个男生。他喜欢喝加冰的蓝莓果汁,而且我们还喝了同一杯。他依旧穿着白衬衣丶牛仔裤,依旧戴着耳机,眼神时不时地朝地铁来的方向望望,应该也是在等地铁。他肩上挎着一个书包,应该也跟我一样,是刚刚开学的高中生。地铁站里风声呼啸,我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他还在。原来不是臆想,我真的又遇见了他。「喂……」我轻轻地发出一个音节,下意识的把手抬了起来,想跟他打招呼,却发现不知该怎称呼他才好,於是趁他还没发觉,将即将出口的「好巧啊」生生咽了回去。我只是静静地地走到他身边,跟他并排而战,一起等地铁。我有个习惯,如果耳朵里塞上耳机,嘴里就会不知不觉地哼起听到的歌来。而现在我的耳朵里正塞着耳机,所以我又不由自主地哼唱起来:「当爱失了焦,那些最初的美好,早被你搁在一角,街上拥挤人潮走着看着都是催眠符号,记忆停不了,穿过读你的心跳,穿过想你的味道,我只想不被打扰……」他忽然转过脸来,惊讶地看着我。我赶紧闭上嘴。他却「扑哧」一声笑了,然後缓缓抬手摘下了耳机,对我解释似地说道:「哦。我也在听这歌。」他顿了顿,又说:「你比Jolin唱得更好听。」「啊……」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夸我,「谢谢。」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淡淡的转过了脸,似乎没有想将话题继续下去的念头。我自然不好在多少什麽,於是也别过脸,和他一起看着地铁将来的方向。地铁伴着风声驶过来,门缓缓打开,我和他一起上车,一起在同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对面的玻璃车窗上映出了他模糊的样子,我就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扇玻璃窗。我跟想问些什麽,但又觉得这种气氛实在不合适问「你叫什麽名字」之类的问题。我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後学着他的样子闭上眼睛,乖乖听歌。我们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坐在一起,走过了这一段路。他在我之前下的站,我知道那一站的方向是浅京一中。他应该是一中的学生吧。浅京一中和浅京二中是浅京市所有学子拚命想考进的两所学校。这两所学校素以「教学严谨,校风开放」的理念着称,又是全市的重点高中。所以能在这两所学校里念书,简直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一中的优势是理科,二中优势是文科,所以我以全市第二名的优异成绩,选择了浅京二中。那个男生看起来有点儿冷淡,长得又很帅气,估计在学校里很受女生的欢迎吧!只是,一般长得帅的男生不是成绩都很差吗?没想到他居然在浅京一中上学。当想到他可能很受女生欢迎的时候,我的心竟没来由地失落了一下。我不禁开始嘲笑自己,他只是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而已,以後应该再也不会遇到了吧,不要想太多。我在这条8号线地铁上一直坐到了浅京二中站。因为全市第一名选择了浅京一中,於是在整个浅京二中,我自然就是全校第一名。在入学考试中,我也毫无疑问地发挥正常,没有人超过我,所以被分在了特快班。班主任是个教化学的女老师,似乎很喜欢我,在第一次班会上就立刻宣布让我当学习委员。一个叫做崔南心的女生被立为班长。好友欧若离也很争气,虽然她的中考成绩和特快班的大多数同学比有些差距,但她终於还是凭着自己的努力,在入学考试时超常发挥,如愿和我分到了同一个班。於是我们又成了同桌。上课的时候,我们俩笑嘻嘻地在桌子下偷偷拉着手,她挤着眼睛,跟做贼似的瞥了老师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跟我说:「静静,你知道吗?为了能跟你同班,我可是熬了好几个通宵的哦!」我点头微笑:「嗯,我知道啦。」下课的时候有几个女同学凑过来搭讪。「你就是苏静苒啊?那个全市第二名?」「你有化学辅导书麽?在哪儿买的?」「请问,你怎麽让每科成绩都那麽好的啊?」……我尽管心里有些不耐烦,却还是一一笑着应答,直到有一个突兀的声音闯了进来——「呃?是你?」我闻声扭过头去,只见教室的过道里一个看似桀骜不驯的男生正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浅笑着看着我。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他竟是昨天在冰饮店里碰到的那个在吧台里卖冰饮的男生。只是……他怎麽会跟我打招呼?我们不认识啊!他慢慢走过来,其他女生自主地给他让开了一条道儿。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然後说:「真巧啊,竟然跟你同班……昨天看见你跟我朋友坐在一起,後来听店里的服务员说——」他忽然把脸凑了过来,贴在我耳边笑嘻嘻地小声说道,「你还偷喝了他的饮料,对吧?」「什麽?」我羞愧地轻呼了一声,恨不得立刻找块豆腐撞死,脸刷地就红了,不知道该对他说什麽,於是就一句话也不说了。我这麽囧的秘密,居然被人发现了。他笑眯眯地瞧了我半天,终於走开了。「喂,同学……」我却又叫住了他。「干吗?」他一脸好笑的表情。我犹豫了一下,本想问他那个朋友叫什麽名字,可自己这麽雷人的事迹都被他发现了,如果我还问的话,似乎就有点儿太不知羞耻了,於是我忍了忍,摇头说道:「哦,没事。」他愣了一下,竟笑得更欢了,而且一边笑一边神秘兮兮地回答我:「你是不是想问我那个朋友的事情?我可不告诉你。」我几乎想吐血。他却扬长而去。没过多久,其他女生就重新聚拢到我身边问话,就连欧若离也疑惑地问道:「呃,你和他以前认识吗?」我歪头看了看那个男生的背影,摇摇头,无力地说道:「不认识。」「奇怪!」欧若离不解地嘀咕道,「那他干吗找你搭话啊?刚才还说『真巧』来着。」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麽解释,索性就不解释了,只是摆摆手:「我不认识他。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吗?」「他是魏斯啊——全市第三名,成绩就紧跟在你後面,你怎麽会不知道他啊?」欧若离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好像我不认识这个人是个天大的笑话一样。我一向不太注意这些排名,从欧若离的嘴里听到「魏斯」这个名字,也只是有些熟悉的感觉,直到听完她的话才恍然明白自己那种熟悉感来源於何处。我在心里暗暗惊叹……第三名啊。为什麽我昨天还以为是「纨裤子弟」的两个男生,今天不仅仅又一一碰到了,况且还得知他们是那麽厉害的人物?一个考进了浅京一中,另一个居然跟我同班,而且还是全市第三名。这两个美少年怎麽可以这麽帅又这麽有才?特快班在学校的三楼,我的座位靠窗。当铃声在整个校园彻响时,我就饶有兴趣地透过窗户看着同学们急急忙忙地跑向教学楼。顷刻之间,寂静一片。我缓缓打开书,书中的诗句在我的眼中一晃,却晃成了那个男生一闪而过的侧脸。「呃,你喝的那杯……是我刚才喝过的。」「我也在听这首歌。」「你比Jolin唱得更好听。」……我随着同学们起立,问「老师好」,然後坐回座位,按着语文老师的要求,朗诵张先的《更漏子》:「星斗稀,钟鼓歇。帘外晓莺残月。兰露重,柳风斜。满庭皆落花。虚阁上,倚阑望。还似去年惆怅。春欲暮,思无穷。旧欢如梦中。……」读着读着,我的眼睛慢慢瞥向了窗外金色的阳光,又记起了他摘下耳机时的微笑,还有地铁玻璃窗上映着的他模糊的脸。他现在应该也在上课吧!特快班学生的压力比较大,开学第一天,其他班的同学都是领完课本就自由活动,可我们班就惨了。作为这个学校里所谓的「精英」,我们拿到课本之後,就开始了第一天的课程。我们把自己埋在「之乎者也」和「鸦片战争」的海洋里,一边愤慨着英法联军怎麽还不死,一边又愤慨着上课的时间怎麽这麽长,下课的时间为什麽那麽短,而放学的时间为什麽永远都遥遥无期。下课的时候若离一直在背物理定律和化学公式,我就一边翻着英语书,一边跟快合上的眼皮作斗争。一天下来的感觉就是,夏天能热死人,上课能困死人,作业能压死人。放学的时候我跟若离挥手告别,各奔南北两街而去。我背着沉沉的书包,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听着歌,一边迷迷糊糊地走进回家的地铁。这个时间,地铁里多数是各个高中放学後回家的走读生,地铁里比较空,我上车之後随意挑了个位子就坐了下来。我闭上眼睛,思绪渐渐地朦胧起来。突然感觉到地铁停了一站,然後有人上来,坐到了我身边。我睡意正浓,於是没睁眼,只是下意识地发扬了一下友好精神,往一边侧了侧身子,给人家让出点空间。过了一会儿,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懒懒地睁眼看了看表,又抬头去看站点,结果眼睛刚刚瞥到对面的玻璃窗,就被那玻璃之中反射的身影惊呆了。玻璃上映着一抹模糊的轮廓,是那个男生,他就坐在我身边!怎麽会这麽巧?又在地铁上碰到了呢!我赶紧不敢置信地扭过头去看。原来他也在看我。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麽惊奇地忽然去看他,以至於我们的目光对视了整整三秒钟之後,他才回过神来,对我微微一笑,问道:「你睡着了啊?」我一时之间分外激动,可是我怎麽能在他面前睡着呢?这也太没形象了。於是我慌慌张张地理了理头发,擦了擦嘴角残留的口水,整了整衣领,又端正了坐姿,才对他浅浅一笑,心虚地说道:「啊,没有没有,就是有点困,所以眯了一会儿……高中的课程太累了。」我这一系列的动作和那句话下来之後,他看着我,「扑哧」一声笑了。他这一笑,更让我觉得羞愧难当,恨不得立刻拿块豆腐撞死,或者拿根豆腐丝吊死。「你的校牌掉了。」他忽然向我摊开了手,而在他手心里放着的,正是我原本别在衣服上的校牌,「原来你是二****快班的啊,特快班的课程是比较紧,我每次上完最後一节课也是困得要死。」我接过他递过来的校牌,回味着他的话——早晨,他在浅京一中学校的站点下了车,现在他又说特快班的课程很紧,那麽,他就是浅京一****快班的学生了?不是吧!帅得没天理就算了,成绩居然还这麽好!「谢谢。」我将校牌收起来,红着脸望着他含笑的双眼。他转过脸去,不再看我,只是说道:「地铁里风大,睡着的话容易感冒。」「嗯。」我应着他的话,低下了头,心里有小小的温暖。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又歪过头看着我,似乎犹豫了一下:「那个……我听说,你昨天把我杯子里喝剩的蓝莓果汁都喝了啊?」「啊?」我一愣,回过神来之後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於是只能选择仰着头装傻。泪奔啊!我的人生还有比这更丢人的事情麽?魏斯,可恶的魏斯,一定是他告诉他的。我本来还想趁这个机会问他叫什麽名字的,可是这样一来,气氛尴尬,我根本就问不出口了。「哦,我是觉得太,太浪费了……所以就帮你喝掉了。」我小心翼翼地低头对手指,结果一时紧张,说话就结巴了。他挑了挑嘴角,笑着说:「哦,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我泪上加泪,他这随便一问可是把我的心思全打乱了啊!我不敢告诉他,喝他喝剩的果汁是因为我一时不小心,有点儿喜欢上了他这个过路人;也不能告诉他,果汁的杯沿有我的初吻,而我的初吻给了他,所以我不希望这杯果汁被无情地倒掉。我同样不敢问他的名字,不敢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不敢问他为什麽总能和我遇见,是不是有那种名叫「缘分」的东西在捣乱。可是,他怎麽就敢这麽直接地问我是不是喝了他剩下的果汁?真是不公平啊!我默默地在心里发着牢骚,用眼角的馀光瞥着他好看的侧脸。地铁停了,他站起身,我也跟在他的後面下了站。出了地下通道之後,我们各自转身,他走西街,我走东街。走开三步之後,我忽然很想回头看一看他,想对他友好地说一声「再见」,再给他一个简简单单的微笑。可是这麽做是不是太矫情了?算了,还是乖乖回家写作业吧。能在地铁里再次遇到他,已经让我很激动了,整个胸腔似乎充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感。要知道,浅京这麽大的城市,每天这麽多人来来去去,这麽多趟地铁来来回回,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与他相遇,是多麽不同寻常的一件事。虽然一再出糗,但我还是很开心的。於是,我听着耳机里的音乐,开始回想着他的一举一动。街边的霓虹灯没那麽晃眼了。又或许它一直都那麽柔和,只是以前的我步履匆忙,自动忽略了。「喂——」隔着耳机,我依稀听到身後有人在叫着什麽,於是莫名其妙地回过头去。我看到夜幕下,他就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朝我用力地挥手,被灯光模糊了的笑容映在我的眼里像星星一般灿烂美好。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对我说话。只是,他究竟在说些什麽,我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因为我一时慌了神,只是愣愣地望着他,而忘记了摘下MP4的耳机。而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话说完了,转身走去。我忽然之间好像丢了什麽重要的东西,下一秒钟,脑子里便一片空白,想也不想便朝他追了过去。他站在路灯下,身影颀长,大大的书包轻松地斜挎在肩上。我不顾街头密密麻麻的人群,也不顾女孩子应有的矜持,冲过去就拉住了他的胳膊,然後摘下耳机,喘着气大声问:「你刚才说什麽?」他好像很喜欢看我慌乱的样子,歪着头笑得很邪魅说:「你猜。」我还没适应他这种熟络的语气,不由得呆呆地「啊」了一声。他却抬手敲我的脑门,笑得更邪了:「猜啊。」「我哪里猜得到啊?我又不认识你!」我摸了摸自己被敲疼的地方,心里暗暗回味着他刚才那个亲密的动作。他的脸色却在顷刻之间变了变,然後轻声说:「原来你不认识我了……」我刚想回话,他却又恢复了微笑,不等我开口就说:「我刚才对你说的是——苏静苒,你真是个傻瓜。」「什麽?」我万分不信,却又真切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三个字——我的名字,「你怎麽知道我叫苏静苒的?」他淡淡地笑着:「你还真是傻瓜啊!我刚才不是捡到你的校牌了麽?上面写着呢,浅京二中****快班,苏静苒。」我点了点头,再次揪住了他的胳膊:「你刚才肯定不是在说这个,你到底说的是什麽?」他哈哈大笑起来,等笑够了,才终於贴着我的耳朵说:「你太逗了,我刚才只是在跟你说『拜拜』啊!」好囧!原来只是一句简单的「拜拜」,我竟然不顾一切地跑上来追问。真是丢脸丢到家了!「真的麽?」我硬着头皮问道。他点头:「我就说了『喂,拜拜了』这几个字而已。」「哦。」我听完就朝後退开一步,接着向他挥手,尽量笑得很淑女,「好的,拜拜。」「真傻。」他摇摇头,淡笑着说了这样一句,然後整了整书包,转身离去。这一次,我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他没有回头。「啊……」我又大叫一声,接着就冲他的背影大声喊道,「喂,你都知道我名字了,那你叫什麽呀?」他还是没回头,但我确定他听到了。因为在我喊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的身影定了一秒钟。可是,他没有理我。我一脸忧郁地回了家。一进门,我就换了鞋子,把书包搁下,站在楼梯下对着二楼妈妈的卧室喊:「妈,陈姨怎麽不在啊?」陈姨是我家的老保姆了,虽说是保姆,但却早已亲如家人。每天我放学回家都会看到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而今天例外。「她的儿子出事了。听说在学校跟人打架了,现在在医院躺着呢。我让她去医院看看去了。」妈妈见我回来,赶紧下了楼,不停地感叹,「你说亚杰这孩子怎麽这麽大了还不让人省心啊?小时候的他可是成绩又好,长得又乖巧懂事,现在怎麽动不动就爱跟人家打架啊?唉,真让你陈姨操心。」「亚杰住院了?」我的心里咯登一下,我和亚杰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只是这些年不在一个学校,渐渐生疏了。听说他住院,我忍不住担心起来:「妈,他跟谁打架啊?伤得重不重?」「好像是被人拿啤酒瓶砸了脑袋,还好他用手挡了一下,伤得不算太重,就是流了很多血。你陈姨刚才打电话过来说已经没什麽事了,休息一个星期就能出院。」妈妈说着就进了厨房。「哦。」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妈妈把饭菜端了上来:「亚杰那孩子啊,最让人不放心的就是总跟那些小混混们玩在一起。」「嗯,暑假的时候我在街上碰见过他一次,就看到他跟那些人在一起。」我一边拿起碗筷一边随口应着话。我眼神一瞥,望见对面的桌柜上竟摆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於是奇怪地问道:「妈这是谁买的玫瑰花啊?」妈妈的神情很明显地慌了一下,然後就陷入了静默。「妈!」我又叫了一声,继续说道,「您给自己买的花呢?啧啧,您还挺会享受生活的嘛!」「呵呵。」妈妈乾笑了一下,目光有些闪烁,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夹菜,「静静,多吃点儿!上高中很辛苦的。」我迎着她的目光,忽地想到了什麽,心里一沉,下意识地问道:「这花,难道是别人买的?」「静静,今天……你爸爸来过。」妈妈的声音渐渐小了,「他想接你走。」我心里一紧:「那这花是他买给你的?」妈妈赶紧纠正:「他?怎麽可能?」「那是谁啊?」我不理会她刚才的话,低下头来自顾自地吃饭,随口说道,「这花真好看。」「是吗?」妈妈开心地笑了笑,目光却在一瞬间又沉了下去。她默默地看着我,而我在她躲闪的目光之中预料到了什麽。果然,过了一会儿,妈妈终於忍不住问我:「静静,你还记得上次来我们家吃饭的刘叔叔吧?就是那个开日用品公司的叔叔,他上次不是来看过你麽?还给你买了很多好吃的,你觉得他怎麽样啊?」她的语气里,有试探的味道。「妈!」我慢慢放下筷子,抬起头来直视着她,又把话题扯到了爸爸上面,「您刚才说,爸爸想接我走,那您呢?您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哭着喊着什麽都不要,只要爸爸留下我?」妈妈愣了一下,却没理会我的话,继续说着开始的话题:「静静,你刘叔叔说,周末带你去苏州玩一趟,好不好啊?」「妈,爸爸现在也在浅京麽?我好像很多年没看见过他了。」我也继续说着我的话题。「静静,苏州很漂亮的,到时候妈妈跟你一起去。星期六上午出发,在苏州住一晚上,星期日晚上再回来。」就这样,我和妈妈各自说着自己的话题,她津津有味,而我,索然无味。「妈。」我忍不住打断了她,「玫瑰花是刘叔叔送的吧?」妈妈终於开始回答我的问题:「嗯。」我站起身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苏州我不去,我要在家写作业。你要是想去,就自己跟他去吧。」妈妈在背後唤着我,声音微颤:「静静,你要是想你爸爸,过去跟他住两天也行,他说他挺想你的……」「想我给我打电话就好了啊,干吗非要我过去?我不想去。」我走过那张放着玫瑰花的桌柜旁边,停了一下,随手摆弄了几下,然後回过头,看着妈妈,面无表情地说道,「突然觉得这花……难看死了,我写作业去了。」说完,不等妈妈说话,我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我随手翻着英语书,努力地想让自己平静下来。那个刘叔叔,来过我家三次。他对我妈那不同寻常的目光,我不可能看不出来。以前我总是想,没关系的,妈妈可以再嫁,我只不过多了一个继父而已,我会很乖的,等长大之後一定会好好地孝顺妈妈和继父。可是现在妈妈变了。从她的话里,我听得出来,她真的已经变了。我已经不再是她最珍爱的宝贝,所以她想把我送到爸爸身边去。我知道,10年前,当我倔强地对爸爸说出那句「我和妈妈在一起」时,既保护了妈妈,也伤害了爸爸。现在,我已经不恨他和妈妈离婚了。可是妈妈要再婚,我却难过起来。也许,这辈子,我注定要被他们抛弃两次。我揉了揉自己酸涩的眼睛,扭头看了看墙上的卡通时钟。时间定格在22点35分的位置,我关上房间的大灯,打开台灯,趴在书桌上开始写作业。整个屋子的光线顿时变得昏暗阴沉,正如我杂乱无章的心情。「鸦片战争中,中国战败的根本原因是什麽?」我看着复习册上的问答题,眼前一片氤氲。如果鸦片战争的失败是因为清政府的「闭关锁国」政策和封建制度的腐朽,那麽我们家的分裂,我童年的寂寞,是不是也因为我像当时的清政府一样,明明什麽都不懂,却硬要装得比谁都懂,比谁都坚强呢?幸福像一颗玻璃球,掉在地上就成了玻璃碎片。每个人都可以去捡,运气好的可以捡到很多片。在拾碎玻璃片时,如果不小心翼翼,手指就会被尖锐的玻璃碎片扎破,让那些拾碎片想要幸福的人,疼痛不已。或许不管会受到怎麽样的伤害和挫折,我想要的幸福,也只能用自己的双手去努力争取吧!我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个男生,想起了他拍着我的脑门说「真傻」时微笑着的样子。似乎能够融化掉我所有的悲伤。我失了神。是啊,你为什麽这麽傻呢——苏静苒?我望了望窗外,回忆起那年碎裂的棒棒糖,还有那个少年温柔的一笑。如果回到爸爸身边,可能会再次见到他吧。我可能会向他道歉,还会叫他一声「哥哥」。但如果,是用被妈妈抛弃的代价换来的重逢,我宁愿永远也见不到他。不知道那个哥哥还记不记得我,伤害过他的我。会不会也跟我一样,在长达10年的寂寞里,选择了遗忘?我已然不记得他的名字,甚至想不起他的样子来了。爸爸偶尔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从来不会提及自己现在的家庭,我自然也不会去问。所以尽管这麽多年过去了,我依然对那个所谓的哥哥,还有那个阿姨一无所知。但我却记得,小男孩笑起来的样子很温暖。他给的棒棒糖,曾是我童年里最珍贵的礼物。我知道,他会一如既往地温柔和美好,正如地铁里的那个男生。这晚,在我堆满书本作业的房间里,一直反反覆覆地飘着同一首歌——当爱失了焦,那些最初的美好,早被你搁在一角,街上拥挤人潮走着看着都是催眠符号。记忆停不了,穿过读你的心跳,穿过想你的味道,我只想不被打扰……这首歌和某个人有关。是我在地铁里唱过的那首歌。是我和他一起听过的那首歌。是他对我说「你比Jolin唱得更好听」的那首歌。3、最熟悉的陌生人我站在地铁这边,你站在地铁那边,我偷偷看着你等我的样子,从来没有这麽甜蜜过。那天早上,你对我说,以後的上学路,都会陪我一起走。可是那天晚上,我们就伪装成陌生人。最熟悉的陌生人。你让我,怎麽又勇气爱下去?——苏静苒高中生活平淡的像是一波无澜的水波,我每天往返在二点一线,偶尔为学校的琐事烦恼,更多的时候是在被背英语单词,背化学公式,被物理定律。我想所有同学一样,每天盼望着放学,却又跟其他同其他同学不一样,我盼望早晨上学的心情丝毫不逊於盼望放学。因为每一天,我都能在地铁上碰到他。有时候我们会轻轻问候一两句,有时候两个人都沉默着,什麽都不说。但这种淡淡的感觉,像是一颗放在心里的小蜜糖,没融化一点,便回味无穷。因为说话的次数不多,在他面前我有一直表现得很矜持,更碍於上次问他名字的时候他没有理会我,於是我迟迟没有勇气再开口询问他的名字。当然,他那所谓好朋友,我可恶的同班同学——魏斯,他是死活都不肯告诉我的。其实我们本是路人,本该不知不觉地擦身而过。可是却因为有着相同路线,相同的习惯,所以不知不觉把彼此的身影镌刻了记忆。比如我们都喜欢乘地铁上学,都喜欢提前半个小时出门,都喜欢在6点30分的时候,站在8号线地铁的同一个入口处,等待同一扇门开启,然後坐在同一个靠窗的位子,在同时闭上眼睛,听MP4里长期同一个人的歌。因为赖床不起而导致迟到,来不及吃早饭便匆匆忙忙地往学校赶——这种事几乎是每个学生都会经历的。所以我也很郁闷地经历了一回。我起床晚了十五分钟,最说不算太迟,但一向急躁的我也只是慌张地往嘴里塞了两片土司就拎着书包往地铁的方向狂奔。「静静,你这麽着急干什麽?在家里吃完早饭再去上学啊,还不晚呢。」陈姨在後面大喊着。「不吃了,来不及了,我要去上学了!」天知道,我害怕的根本不是上学迟到,而是早晨见不到他。我一跑进入口处,就看到他站在那里。我惊讶,他居然还在——我已经比平时晚了十分钟,他怎麽还在?这时地铁来了,他没有上。我更诡异了。於是我偷偷地躲在柱子後面,默默地看着他。很快,又来了一趟地铁,他还是没有上。没多久,第三趟地铁来了,他他依旧没有上。他就这麽错过了整整三次。我低头看了看手表,事件已经不早了,再不走的话,真的要迟到了,於是我这才慢吞吞地走出了。直到我走到他身边,地铁来了,他才和我一起走上去。他没有开口说话,我也不动声色,可是我很开心,几乎从来没有这麽开心过。即使他什麽都不说,我也都懂。他等的不是地铁。而是,我。「你到底是等地铁,还是在等我?」坐定之後,我忍不住歪头对他笑,明知故问。他沉默了几秒,刚要开口,却又被我打断:「哎呀,要老实交代。」「当然是在等地铁。」他笑眯眯看着我,一口咬定我是自作多情了。「哼。」我佯装不理他。「苏静苒。」他叫我。我不理。「喂,那个叫苏静苒的同学。」我还是不理。「啊喂,我在叫你呢。」他用手扳过我的脸,挑着眉毛,眼含笑意,却强硬地装出生气的表情。「干吗?」我心里笑开了花,却跟他学,装出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看在我这麽辛苦的面子上,以後别让我等得太久了,要准时来这里。」「什麽?」「以後上学都一起走吧,我想和你一起走。」我看到他的眼睛里似乎闪着盈亮的光彩,原本强硬的表情舒展开来,化成了暖风一般的温柔。我定定地看着他,愣了好久好久才回过神来。「哦我认识你麽?」我歪头,眨着眼睛,摆出一副标准的无辜样子,「这麽久了,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他淡淡地斜睨了我一眼:「谁叫你不问的,你不问我怎麽好意思告诉你?我总不能平白无故地说一句:「喂,我叫『某某某』吧!」「那你就好意思说想和我一起上学?我们又不是一个学校!」我笑着反驳他,全然没有了平时装出来的淑女样子,「而且,我在一个月以前就问过你的名字,是你自己装深沉,没告诉我。」「那你就不会再问一次麽?除了周末,我们天天都见面的啊。」他似乎很喜欢和我吵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手了。「好吧。」我摊摊手,表示本人心胸宽广,不跟他计较,「那我就很严肃地再问你一次,这位同学,请问你叫什麽名字?」他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我要手机号码。我也笑了笑,流利地把号码被给他听。他在自己的手机上按了按,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我刚拿出手机,他就一把抢过去,手指飞快地打出一个名字,然後把手机递给我,一脸淡淡的微笑:「记好了。」我结果手机,满足地看着屏幕上闪烁的那三个美好的字——郁子南。这三个字,几乎可以冲刷掉我所有的难过,让我的心情变得如此刻的天空一般明朗。郁子南这个名字,我是听说过的。因为,在全市排名里,一直己己压在我头上的第一名,就是一个叫「郁子南」的男生。我以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从来都不认识他。可他原来就在我眼前,正对我眯着眼睛,笑得一脸温柔。原来,在很漫长的时间里,我们的名字都是挨在一起的。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应该是小学毕业那年吧!当时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向我祝贺——「静静真厉害,考虑诠释第二名呢!」而我想也没想就问:「第一名是谁?」他们说:「郁子南」初中三年中,所有的诠释统一考试,我雷打不动地是全市第二名,而他,从来都是第一。我们两个的未知从来没改变过。第一名,郁子南。第二名,苏静苒。原来竟是他。在看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我才把所有关於他的线索都窜连起来。浅京一中丶特快班,其实这些早就说明了他是一个天才少年。是我没察觉。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缘分」这回事。我慢慢首期手机,抬头看着他,装作波澜不惊地说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我也一直知道你。」他也一点儿都不惊讶,「在排行榜上经常可以看到你的名字。」「呵……」我不由得开心地笑起来,「原来我们的经历如此相似。可惜呀,这麽多年,我的分数一次都没有超过你。」「呃?你很想超过我麽?」他好奇地问道,却好笑地摇摇头,十分自恋地说:「还真不太可能。」一看到他那麽傲慢的申请,我强烈的自尊心就被挑了起来,於是很不服气地哼到:「谁说我不行!这次全市统考,我肯定能超过你的!哼,你就拭目以待吧。」他毫不在意地笑:「如若你还是没有超过我怎麽办?」天哪,我是在夸奖声中长大的,哪里见过他此刻这种轻视的目光?於是我医药业,跟立军令状似的坚决地说:「郁子南同学,你听着,要是我这次拿不了第一名,你说怎麽办就怎麽办!」「好啊,好啊。」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慢条斯理地说:「现在距离考试还有10天时间。在这10天之内呢。你可得好好复习,努力复习,废寝忘食地复习——如若最後你还是赢不了我,那麽……」他忽然停下来,做思考状,一分钟後才露出一抹微笑:「记住,赢不了我的话,你就要做我的女朋友。」我的脑子突然空白了一瞬。我承认,在听到者均化是,我差点没立马缴械投降。可是,我不能那麽没骨气。「那如果我赢了你呢?」我故意笑嘻嘻地问。他摇头,自信满满地丢了一句英文:「It』simpossible!」「如果我真的赢了呢?」我不依不饶。郁子南终於别过脸:「你赢的话,当然也一样,你让我干吗就干吗。」我笑了,一把钩住他的小拇指:「好,咱们拉钩,一百年不许变——不过我还没想好让你做什麽,到时侯再说吧!好了,你该下站了。」「啊,就到了!」郁子南站起身来,似乎还有些不舍,下去之後还站在那里看着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那一瞬间,我居然看到他的脸上划过来一些不安。眼看地铁就要开走了,他终於问道:「苏静苒,你就那麽想赢我,一点儿都不想输麽?」我举起手,向他打了一个「OK」的手势,然後吐吐舌头,口是心非地说道:「当然。」我彷佛看到他明亮的眼睛瞬间就失去了光彩。接着,地铁开走了,他鳖向我的暮光在我眼前微微一晃,我变再也看不到他的样子了,制糖年关键耳机「嗡嗡」的风声席卷而来。我的脑子里不断回放这他最後的眼神,胸腔里溢满了心疼。「傻瓜郁子南,你连女生这点儿的虚荣心都不懂麽?」我默默地在心理说着,然後戴上了耳机。到了学校之後正好赶上上课铃响,於是我领着书包飞快地往教室里冲,总算在老师进教师之前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欧若离放下书本,关心地问道:「静静,你怎麽迟到了。」「睡过头喇!」我随口应着,快速地把书本塞到课桌里,「第一节是什麽课啊?」「数学」欧若离好心提醒着我,「今天数学课要进行模拟考试。」「模拟考试?」我这次才猛地想起昨天老师说的话来——模拟考试是针对即将到来的全市统考进行的摸底考试。想到这里,我赶紧坐好。我确实应该像郁子南说的那样,好好复习,女里复习,废寝忘食地复习,不然我还真没有把握超过他。要知道,虽然我们两个每次的名次都是紧紧挨在一起的,但是分数却相差很大,几乎都有10分以上。因为我只能保证自己没课丢分不超过3分。可郁子南几乎每次都是全科满分。老实说,我心底里是有那麽一点点希望做他的女朋友的,可是,我也很想真真正正地在考场上赢他一次。於是我的脑海里就有了天使和魔鬼的对话。天使说:「苏静苒,你一定要超过他。这几年你不是一直想超过他麽?所以这次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恶魔说:「苏静苒,你傻呀!只要输给他就能做他的女朋友,你千万不能赢他啊……」正在我苦苦纠结的时候,後座的魏斯忽然戳了戳我。我一下子会过神来,转过头说道:「干吗啊?」魏斯十分无奈地看着我:「苏静苒,你想把试卷扣到什麽时候?」我有点儿丈二和尚莫不着脑袋:「什麽试卷啊?」魏斯斜睨了我一眼,撇撇嘴,用手指这我的课桌:「你说什麽试卷?当然是模拟试卷啊,老师发卷子了你没看见?发什麽带呢?」我赶紧回过头去,桌子上果然堆着你排同学传过来的试卷,而数学来世也不知什麽时候早就进了教室,此时正在台上说着:「上午两节课的时间进行模拟考试,大家默默自己的底,到时侯也好有个心理准备。这将是你们今日高中後的第一次全市统考,所以都要引起重视……」我一直在想着郁子南,连老师什麽时候发的试卷都不知道,而其他同学早就开始做题了。我赶紧把试卷给魏斯传了过去。魏斯眼神淡淡,十分不削地鳖了我一眼:「笨死了,浪费时间。」我资质理亏,不去和他争辩。模拟试题还算简单,第二节课上课没多久我就交了卷。老师在讲台上翻着我的答卷。从表情上看,私会还比较满意。可是,好不容易才从数学题中解脱出来,语文老师就抱着一堆试卷进了教室。他们是近体商量好的吧?接下来的英语课丶化学课丶物理课几乎全都是模拟考试!於是整整一天,我们在题海中熬了过来。放学的时候,欧若离伸了伸懒腰,抱怨道:」唉,我都快被『考焦了』。」我也无奈地苦笑:「是啊,我考得快脑瘫了,而且感觉特别累,真想睡觉啊!」欧若离拍了一下我的脑袋:「你什麽时候不想睡觉啊?今天早上还因为睡懒觉而吃到了呢。」我摸了摸自己的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时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我见到屏幕上闪着「老妈」两个字,犹豫了一下,喈了起来。「静静,放学了吧?」「嗯。」「早点回来,你爸爸他们来了,想和你一起吃顿饭。」我心里一颤没收有写微微发抖:「爸爸他们……是谁?」妈妈的预期有些迟疑:「哦,就是你爸爸,你小时候见过的那个阿姨和哥哥。」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麽,沉默下来,妈妈也在电话那头沉默着。一分钟後,她才终於说了一句:「就这样了,你快点回来吧」,然後挂断了电话。欧若离看着我,试探性地问道:「静静,你爸爸来看你了麽?」我茫然地点点头。到底该不该回家吃这一顿饭呢?如若回去了,见到多难未见的爸爸,该对他说些什麽?是该亲切一点儿,还是该高傲一点儿?10年来,我和妈妈不能说已经完全原谅了爸爸当初的背叛,但是,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渐渐抚平了哪些愤慨,也让我们渐渐习惯了没有他的生活。在电话里,我和爸爸的谈话总是很尴尬。我们之间随着时间的拉长,变得越来越陌生。他最开始一个月给我打一次电话,後来是半年联系一次,再後来i就成了一两年才联系一次。而聊天内容无非就是那几句翻来覆去的话——「静静,最近怎麽样啊?」「嗯,挺好的。」「学习上呢?」「还可以。」「你妈妈对你好吗?」「嗯,很好。」「以後有时间多给爸爸打电话啊。」「你生意那麽忙,我怕打扰您。」「静静啊啊,无论爸爸多忙,都有时间接你的电话的。」「嗯,知道了。」他每次都会说希望我给他打电话,我最上答应着,却一次都没有打过。我总是在尽可能温柔地答他。固执的我认为,他从那个所谓的哥哥那里分给我的少得可怜的父爱,我宁愿不要。生活中有些人,我们总是弄不懂;有些人,我们总是猜不透;有些情,我们总是说不出;有些爱,我们总是得不到。所以,我也不再强求。和欧若离告别後,我一个人坐上了回家的地铁。这一次,我没有在汹涌的人流里找到郁子南。一路上只有MP4里的歌声与我为伴。下了地铁,穿过喧闹的步行街,我就站在了自己家的公寓前。看着门口的黑色宝马,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有勇气按响门铃。我在脸上摆好了微笑,准备陈姨或者妈妈来开门的时候尽可能笑得开心,并且我还准备用这张乖顺的笑脸来迎接我多年未见的爸爸。可是铃声想过两次後,门被拉开,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我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紧接着,我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给我开门的,是——郁子南。那个喜欢穿着白衬衣丶斜跨着书包丶身材修长地在同一时间和同一地方等着我做同一趟地铁的笑容清澈温柔的少年。他出现在了我家,和我爸爸一起,还有那个陌生的阿姨。郁子南的表情也在这一瞬间,突然凝固。我们两个人就个样冷冷地面对面站着,沉默了很久很久。「是静静回来了吧?」客厅里传来爸爸的声音。「嗯。」郁子南回应着爸爸,然後笑着拉其我的胳膊,「进来吧,爸爸等你很久了。」我失神地看着他的笑容,喉咙里像是忽然堵了一块坚硬的石头,难过得想哭。可是我不能哭,我只能任由他把我拉进客厅。我记起了10年前被我摔碎的那根棒棒糖,那个少年的笑容和眼前郁子南的这张脸缓缓地重合在了一起。是他,为什麽是他?他就是呢个我要称为哥哥的人?不,在我心里,他不是哥哥。而且就在们打开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告诉我,在他心理,我也一定不是妹妹。爸爸笑着牵过我的手,殷切地介绍起来:「静静,来,这就是你郁阿姨,这个就是你哥哥。你比我上次见你的时候,又长高了不少哦!」当然长高了,都好几年没见了呢!不过,我已经长大,自然不会像小时候那样不懂事,所以我很礼貌地叫这「郁阿姨」,然後回过头来,看着郁子南,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哥。」我们心照不宣地伪装成了陌生人的模样。郁阿姨看起来很开心,不迭地称赞我乖巧懂事。我对她友好却疏离地笑着,眼角的馀光却一直停留在郁子南身上。我强忍这自己的情绪,害怕一不小心,就会在笑声中掉下眼泪。从进门那一刻起,我就在想,为什麽爸爸要带着郁阿姨和郁子南和我们进行这麽正式的见面?知道开饭的时候,我才从他们的言谈之中了解到一个让我震惊的事实。原来,妈妈打算和刘叔叔结婚了。而我,是个累赘。今天,妈妈是想通过这样的正式会晤把我推到爸爸身边,让他们全家接受我。在这之前,她已经背着我和爸爸商量好了。我在吃饭的过程中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妈妈的借口。她说:「静静,你爸爸说了,可以给你最好的教育,让你上最好的学校,学最好的知识,以後还会让你出国深造。」她说:「静静,你要理解妈妈,这10年来妈妈带这你也很不容易。」我抬头苦笑,这些话似乎很久以前听到过,此刻再次听来,却是那麽讽刺。我清晰地记得10年钱妈妈哭这乞求爸爸的场景,她说她可以不要一分钱,只要我在她身边。可是我就是不懂,她怎麽会为了一个刘叔叔就舍得把握推开呢?饭桌上,郁阿姨一直在为我夹菜,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想对我好;而爸爸也有点儿反客为主的感觉,一再对我说:「静静,多吃点儿,多吃点儿。」妈妈却只顾着对我解释,眼神里有几分慌乱。郁子南和我一样,冷着一张脸,半句话也不说。妈妈又说:「静静,你今晚要不要跟你爸爸他们一起走?」我终於忍无可忍了,抬起头,咬着下嘴唇,冷冷地说道:「我就这麽让您讨厌麽?您就真的一刻也不想看见我了?」妈妈一下子住了嘴,怔怔地看着我:「静静,妈妈不是那个意思……」饭桌上的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这时,郁子南慢慢抬起头,谈谈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扭头对我妈妈礼貌地笑一下,带着明显偏袒语气地说道:「阿姨,静静今晚就跟我们一起走……我们会对她很好的,您放心。」他说完,又抬头看着我。我低头扒饭,躲过他的目光。这时,爸爸开口说道:「静静,今晚就跟我们走,你愿意麽?」我看了看妈妈,心凉如冰,却还是把日期尽量往後拖:「我们月末有个全市统一考试,所以这段时间学习会比较紧张。我想,还是等我考完,您再来接我走吧!」爸爸和郁阿姨互看了一眼,然後同意了:「也好,那我们就等你考完再来接你。」郁子南忽然放下碗筷,站起身,十分轻蔑地看来我一眼,说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说完,他离开餐桌,去了外面。我看着他高达冷漠的背影,心理某个角落有些微微发疼。我犹豫了一会儿,就赶紧扒完了碗里的饭,跟这站了起来:「我也吃饱了。」随後,我也走出房间,来到楼下的院落里,喈这房里的灯光和夜下的月光,四处寻找这郁子南。我有轻度近视,周围的光线又不是很好,所以当我绕这整栋房子前前後後走了好几圈後,依然没有找到郁子南的身影。房子後面的墙角下栽种着很多蔷薇花,我走得累了,就靠着墙坐在了石板上,有威风夹杂这轻轻的花香拂面袭来。我揉了揉鼻子,想到妈妈,心理一算,就把连埋起来,委屈地哭出了声。从前是爸爸先走一步离开,现在妈妈也不要我了,就连自己喜欢的男生,也不能再喜欢下去了。他以後会是我的哥哥,哪怕我考试真的输给了他,他也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我的男朋友了。我越想越难过,眼泪也止不住了。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身後突然传来郁子南熟悉的声音:「你是笨蛋麽?」我会过头去,透过眼泪,朦朦胧胧地看见了郁子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又重复了一遍:「苏静苒,你到底是白痴还是笨蛋啊?」我赶紧擦了擦眼泪,下意识地「啊」了一声。郁子南无奈地笑了笑:「没出息,哭什麽?有什麽好哭的?」我「哼」了一声:「用不着你管。」「你不是我妹妹啊麽?我想管就管。「他顶顶地说,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谁是你妹妹啊?」我气哼哼地瞪着他。他轻轻地笑了:「难道不是麽?那刚才不知道那只小猪叫我哥哥啊!」「哼!你——」我气的说不出话来。「白痴。」他别过脸,挨着我坐了下来,「你刚才围着房子走来走去,是在找我麽?」「嗯」我声音低了下去。他接着骂我:「真是白痴,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你不知道?」「我近视眼。」我弱弱地说着,缩了缩脑袋,因为我看见他的手抬了起来,像是要打我的头。他的手终於落了下来,我闭上眼睛,本以为他会重重地打我一下,没想到,他知是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而已。我心理立刻产生一股莫名的感动。「喂!」他叫我,「那个时候,你为什麽喝掉我剩下的果汁?你不知道害羞麽?还是从那个时候你就喜欢上我了?」「你,你少自恋了!」我实在无语,都一个月前的是了,他居然还在问,我想了一下,口试心扉地说,「我怎麽可能喜欢你啊?你刚才不是都说了嘛,我是你妹妹啊!」「你要说实话。」他的声音很平淡,雨区却是毋庸置疑,「不许对我说谎。」我有点心虚,把头垂得低低:「因为我太口渴,身上的钱又不够再买一杯,看见你的果汁还剩半杯,就随口喝掉了,免得浪费。」他十分不相信地问:「真的?」我大胆地抬起头,硬着头皮,装作一脸无辜:「当然是真的。」郁子南冷笑了一声:「苏静苒,记住,这时在我说了『不许说谎』之後,你第一次骗我。」他说完就站起身来,拍拍衣服走开了。我叹了一口气,默默地跟在他後面。没多久,爸爸他们就准备回家去了。临走前,郁子南朝我挥了挥手,眯着眼睛坏笑:「明天见,我的好妹妹。」「哥哥再见!」我也故意这麽喊道。郁阿姨不理解其中的原有,还一脸高兴地告诉爸爸说:「瞧这兄妹俩,刚见面关系就这麽好了,真不错。」爸爸也赞同地点点头:「是啊。」郁子南观赏车窗,最後还不忘骂我一句:「白痴!」他们走後,我没有跟妈妈说一句话,静止回了房。我像以前一样,光脚踩在自己的小床,靠着窗子坐了下来,抱膝望着窗外越来越黑的天空。这一小片天空,在10之後,我就看不到了。不止这样,我和郁子南的关系,也应该回归到兄妹了吧!他刚才说「明天见」,可是,我在们打开的那一瞬间就决定了,以後再也不喝他一起走那段上学路了。也许也只有以这样的方式,我们的回忆才能得到净化,留下最原始最纯洁的美。所以,郁子南,我们明天不会再见了。

  林佳和就读东成大学一年级20岁,是个具有领导能力且聪明的孩子,家庭富裕,父母恩爱,但自从爸爸开始从政,当议员以後,父子俩的关系就开始变得很不好,像是一个大黑洞一样,两人之间的误解不断地在持续扩大当中,让原本就独立的佳和更下定决心要靠自已的努力闯出一片天。

  『外面对你来说其实是一个无知的世界,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有甚麽意外发生,无论你发生什麽事,请你一定要跟爸爸说,好吗?』这句话是爸爸常常对我说的一句话,但现在都不重要了,毕竟他连家人的一句话都听不进去,更何况是我,为什麽一定要体谅他呢?佳和一个人在房间懊恼的想着。

  目前虽然还是大一的我不断的将许多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像是希望藉着做事让自己过得像平凡学生一样,也因为这样反而认识了不少朋友。像是林恩、嘉琪、小薇、日祁、阿庆,都是跟我同年纪的学生,不过他们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听说是因为嘉琪没买教授的课本结果被当掉,替嘉琪感到相当不值,决定跳出来相挺。於是我们开始一系列计画的进行,为了招集人群不被学校发现,我们先是秘密的告诉大家时间地点,再来就是准备擦汗用的毛巾、签名用的联署书。

  只要你肯努力,有甚麽不可以。